第14章 嫡亲兄长
如林嬷嬷所说,第二日,王氏与齐氏就各送来四个容色尚佳的婢女到“松苑”,八个姑娘站成一排,齐齐向景飒行礼,举止恭谨谦卑,看得出来是刻意调教过的,景飒称自己就一个人,用不了这么多人侍候,两边不得罪,一边留下两个,全部留在外院。
被留下的四人知道自己要被留在外院听差,十分意外,她们可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人,都是跟在夫人们身边的管事嬷嬷亲自调教的,个顶个都是能当大丫鬟的。
可抬眼望着新主子的话好像并无转圜的余地,只能点头应“是”。
至于内院的丫头,景飒采纳了林嬷嬷的建议,贵门仆妇,每一句话都是别有深意的,她亲自去大院里挑了两个,赐了两个丫头新名字,一个叫珍珠,一个叫碧玉,两个小丫头都识字,这是景飒选她们时就问好的,两个大活人留在她身边只是侍候她衣食起居有点太浪费。
珍珠的父亲是个镖师,教过她些初浅功夫,幼年曾随父亲走过镖,见过些世面,后因父亲一次压镖意外身故,欠了东家许多银子,不得已卖身为奴,碧玉比珍珠年纪小些,性子更为跳脱,最重要的是碧玉与景飒身形相似,这样自己偷溜出府总得有个替身不是。
平昭侯府没有分家,按例每个月初一、十一、二十一,都到老夫人的“梨苑”用晚饭,平时自家院子都有小厨房。
一连几日,景老夫人都把景飒留在自己院子里用饭,景老夫人很喜欢景飒,因为这位慈祥的老妇人一直觉得亏欠了景飒的母亲邓姿,那个可以和夫君一起上战场的女人,那个一心一意为夫君着想的女人,那个为如今平昭侯府以军功封爵,奠下基石的女人,却没有享受过荣耀就离世的景家长媳,以至于后来进府的平昭侯继夫人王氏不太得老夫人欢心。
景飒很不耐烦后院那点争斗,好在平昭侯府的后院不算复杂,只是大房二房各自算着自己的小账。
王氏虽是平昭侯夫人,自己也有儿子,可是元配还有个嫡长子,占着世子的名分。
二老爷打理着景家生意,管着府里的银钱,侯府中馈一直是二夫人齐氏在打理。
祖孙俩吃完饭,景飒就给景老夫人讲她与老道士游历各地的奇闻异事,她在市井长大,吹拉弹唱,说唱逗趣,张口就来,逗得老太太笑声不断,笑着笑着,老太太又红了眼眶,这是她平昭侯府的嫡女呀,她是吃了多少苦,才长成这样呀,她是天之骄女,本该锦衣玉食,穿金带银,本该得天独厚,应有尽有,景飒惯会看人脸色,了解老太太的心思,也只有更努力讨巧卖乖。
一旁站着的林嬷嬷眼圈有点红,她是老夫人陪嫁入府的,侍候在老夫人身边多年,自己当家那口子与儿女都在府里,她与老夫人相伴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,年少时的闺中相陪,嫁作人妇后依旧留在身边,相携走过了大半辈子,到了枯木已朽的老年,有这么个真性情的孙女承欢膝下,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。
进府第三日,景飒晚膳前在“梨园”见到了景慎,应该是特意请假回府的。
早几年,景慎就被平昭侯送进了御林军,其实,以景慎自己的意思,他更想进龙甲军,不仰仗侯府庇荫,从低做起,在龙甲军里才更能突显能力,但镇国公府与邓国公府素来不对盘,邓国公邓英是他的亲舅舅,他父亲也是考虑再三才让他进御林军的。
在军中历练过的景慎肩膀宽阔,身形偏瘦,坐姿很端正,看得出来是受过军中教育的,目光沉敛,面色有些白,京都贵门生活优渥,养尊处优,肤色白皙本属正常,但景慎长年在御林军军营,御林军军营虽不及龙甲军军营里的操练强度,仍是有各种体能训练,如此,景慎的面色竟是比景佶景信兄弟还要白上三分,就略有些奇怪。
与前几日相比,多了饭桌上多了景慎,景飒并不觉得拘谨,景府里所有人,景飒最熟悉的就算是眼前的景慎了,每逢景飒生辰,邑周山清山观都会收到景慎送来的礼物,十六年,十四支木钗、一支白玉钗和一支紫玉钗,都是景慎亲手雕琢的,白玉钗是景飒及笄头一天景慎托人送来的,第二日由老道士亲手簪在景飒的发中,紫玉钗是前两个月景飒十六岁生辰刚收到的,足见这位兄长对妹妹的用心。
三人的晚膳气氛很好,老太太饮了些酒,饭后没多一会儿撑着桌角就睡着了。
景飒与景慎一同从“梨苑”出来,望着并肩走在一旁的景慎,景飒有些感慨,她与景慎不同,府中人于她而言,和陌生人没什么分别,可侯府最可怜的应该就是这位小侯爷了,亲娘死得早,父亲多半也没时间管他,后娘也有儿子,二叔家的两个哥哥估计也没少欺负他。
景飒伸手接过一片飘洒飞舞的雪花,下雪了。
景慎想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景飒,景飒爽利地朝他一笑,“不用,我不冷。”
“妹妹学过功夫?”
“嗯,”景飒点头,“老道士说我根骨太弱,练武要吃些苦头。”
“来过几招?”景慎起了兴致。
景飒看着他,不忍驳了他的面子,点头道:“好!”
初次见面的嫡亲兄长,与景飒想象的一样,性情温润宽厚,和他的拳路一样,中规中矩,同景飒阴诡拳术相较,能走上十招还要景飒客气客气。
景慎其实自我感觉挺好的,学武挺努力的,京中武将平昭侯的功夫也属上流,府中三个公子的功夫也一直是平昭侯亲自在教,怎么个子只到自己肩膀的娇小妹妹,他好像还真胜不了。
“你的功夫,是侯爷教的?!”景飒问。
“嗯。”景慎颔首。
“他功夫怎么样?”
大晟朝功夫最好的就是龙甲军副都督金牧。
“父亲的功夫在大晟朝武将中也算是拔尖的,剑法上乘,长枪最好。”
“我家老道士说了,跟着亲爹是练不好武的。”景飒在矮廊上坐下,支起一条腿,全然不是大家闺秀的坐姿,“你若想学,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你教我?”景慎失笑。
景飒却十分正经,“兵法阵法,武功心法,医术毒术,奇门遁甲,三日之内,予取予求,哦,”她顿了一下,“除了医术,但有所求,无所不应。”
“为什么,除了医术?”
“因为我医术不好,还是,你想选医术,也行,我可以让老道士教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三日?”
“超过三日,便要进我逍遥门,入我‘逍遥阁’,难道,你想拜我为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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